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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March, 2018

海龟保育计划——他们做的,可是奉献一辈子的事情。


文/晓怡 & 彩晴

尽管他们知道将来没有任何生活上的保证,没有高薪的职位头衔,没有光鲜亮丽的外表,但是与大自然并肩作战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他们尽力不干涉自然界定律的程序去保护海龟卵,以确保它们的生存机率。他们与大自然站在同一阵线,对抗人类的恶行和贪婪,尽管他们本身同是人类,冒着被同类歧视、唾弃甚至惹来杀身之祸的风险,他们还是屹立不倒,勇敢捍卫着大自然母亲。无可置疑,他们不需要任何言语,因为他们有一致的目标,大家才得以在无声默契之中携手前进。他们选择在这里过着别人难以忍受的生活,被当地的海龟卵偷猎者们所讨厌,因语言不通而无法和他们沟通,却还要脸带面具假装和他们保持友好关系;他们要时时保持警觉并占尽先机,要比偷猎者们还要快找到海龟上岸的迹象,并确保海龟卵有个安全归宿;他们分类着永远整理不完的垃圾,并付费给船只把分类好的垃圾载去东海岸妥当处理…。

他们做的,可是奉献一辈子的事情。

我说的他们,是每位参与浪中岛海龟保育计划 (Lang Tengah Turtle Watch) 的海龟守护者们,他们都是海洋生物学家。这是我初次尝试当志愿工作者,在询问友人陪同当前只有晴回应说陪我去,于是我们俩就抱着一半期待一半担心的心情去迎接为数七天的海岛志工生活。这里的营地生活很简朴,好像在电视里看到的生存者节目那样,在原始森林里搭着的木屋,只有竹木帘取代四面墙壁,晚上以帆布床和蚊帐就寝。个人的洗澡、梳洗、饮用水都来自井里的水,露天的洗澡间里时不时会有青蛙、螃蟹和寄居蟹偷偷路过。由于只使用太阳能充电器,于是也不会有冰箱这么奢侈的享受,以在室温下许久不变质的蔬菜瓜果做出大家的三餐。其实,营地里的生活条件并没有想象中不齐全,基本该有的都有。

我才发现,原来不必要的物质享受,那么多。

第二天在Batu Bulan收拾垃圾的隔天,我结束凌晨6点多最后的夜训,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对着晨曦间的海浪发呆。我开始沿着海边散步边捡垃圾,因为好奇被这海浪冲上岸的垃圾到底有些什么。这早晨所获得的结果还真不令我失望,尽是一些塑胶瓶、打包用的保丽龙饭盒、大米的包装袋、吸管、杯面里的塑料叉和调味料包、小包装牛油、牛奶盒、锡纸、玻璃、绳子、和腐烂的洋葱…我感到莫名羞耻,这些是我们制造的垃圾,竟要别人来帮我们收拾,而且还是外国人!但后来我想了想,其实他们并没有在乎这到底是你国还是我国的垃圾,他们视这环境污染为全球性的问题,所以他们是在收拾全球人类所制造的垃圾,而我们在浪中岛Batu Bulan以眼角所看到的垃圾,只是马来西亚的冰山一角而已。

除了人类,主要的问题,还是人类。

海龟濒临灭绝的原因,莫过于盲目愚昧的偷猎者们,他们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滥取海龟卵,甚至捕捉还活生生剖开雌海龟,以快速又残忍的方式牟取盈利!这岂不是自己亲手斩断盈利的来源吗?如果他们有更长远的眼光去思考,何不确保海龟上岸产卵的次数,以便海龟的后代在未来会回归这海岸产卵;海龟回归海岸的永续性越大,人们就越能够亲眼看见更多的小海龟孵化,使这海岸成为海龟在此筑巢的热门地点,从而吸引更多游客来见证这奇妙的过程…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双赢的未来,谁不想要呢?

热爱大自然,她自然而然也会回馈你。

我们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偏偏我们的所作所为也很“自然”地破坏着她。其实只要从生活中的小事做起,养成好习惯和教育下一代关于环保的重要性,环保并不难。我依然清楚记得在Batu Bulan收拾垃圾的第二天,辛苦工作之后初尝甘甜的果实,那无以伦比的深海景色便是大自然回馈我努力付出的礼物。我们边享受晚餐边看夕阳落幕,晚上枕着柔软细沙,隐约见证海上的蓝色眼泪,黑夜里的星空尽收眼底,还有幸见到流星划过边际。我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份礼物,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金钱或物质,大自然也有她表达感恩的方式。

关于浪中岛海归保育计划(Lang Tengah Turtle Watch,简称:LTTW)

在创办人Hayati Mokhtar,联同几位本地志功及来自英国大学的学生合作之下,LTTW在2013年4月正式成立并投入这项艰巨的拯救海龟工作。迄今,有逾四百名来自二十三个国家的志工参与此计划,并有超过两万七千只小海龟成功被孵化。除了浪中岛的营地外,他们在登嘉楼州的Tanjung Jara度假村也拥有自己的海滩,提供一个安全、不被偷猎者侵入的地方,尽力提高小海龟的生存机率。

Rifqah,一位来自首都的巫裔女生,是LTTW的其中一位员工。年仅二十多岁的她,拥有一颗热爱海洋及保护海龟的心。不管工作上面对多少的困难,她仍然非常热爱这份工作。很多人问她:为什么外面那么多工作,她偏偏要做这份保育的工作?她说,“身为马来西亚人,我们以海龟为荣,但是很多人却不愿意为海龟尽一份力,更忽视照顾环境的重要性。” 她和团队到学校去教育学生们、她协助小海龟回归海洋、她也在脸书上张贴关于海龟的资讯。她的工作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甚至在晚上有海龟妈妈上岸产卵时,也要随时候命,但她享受这份工作所带来的满足感。地球是大家的,管理大地也是天主交给人类的一项责任。让我们从生活习惯做起,为这一个家尽一份力。

刊登于第94期《恒研心》10月 - 12月 季刊,2017

29 April, 2016

从鸡变成鸡肉这回事 (刊登題:吃不浪費)

小时候跟妈妈去巴刹,她都会先光顾一个卖鸡的马来人,从竹藤笼里选一只活生生的kampung鸡,然后吩咐那个马来人当场宰杀那只鸡。要回家的当儿,看见妈妈手中黑色的塑料袋里装着好像鸡毛帚的东西,我就知道待会儿又要做最讨厌的事情。我猜,当时我妈没有吩咐他把鸡毛除掉,可能要加钱。这种活儿,就让我们这些小的来做。回到家,妈会煮滚一壶热水,把那只鸡放在盆里,然后把热水淋着浸上。一阵子后,我们开始(空手)除鸡毛。一开始对于那阵阵从鸡身上发出的味道,当然不是那么的喜欢,还有剃毛工程之后手上残留的味道,有一阵子都没办法接受。剃毛工程进行当儿,我会看到它颈项有一个洞,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它是怎么死的。老实说,我从来都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个马来人活生生把它宰杀,或许看过之后,我再也不敢吃鸡。曾经因为我妈很喜欢买kampung鸡,那一阵子很常会吃到鸡,我很反感,有时候干脆不吃,因为吃在嘴边时常常会想起剃毛时的那个味道。

市场上卖的鸡,已经经过完善处理,表皮光鲜亮丽,没有一根鸡毛囊管或毛发,自然而然不会让人家想起它们从鸡变成鸡肉的样子。前阵子,同住一屋檐下的屋友看到我从超市买回来包装好的鸡腿肉,她说好像打过激素针的鸡肉。我听了这句话,越想像越是不敢吃它,让它在冰冻箱搁放很久。最终我还是吃了。也许这些种种对鸡变成鸡肉的恐慌,只是当下的矛盾,或许犹豫那一下子,然后抱着别浪费食物的心态吃掉。无论吃着小时候去巴刹买当场宰的kampung鸡,还是长大后吃着从超市买的鸡,后者总会让我想起前者提醒着我该感恩吧。

曾经有一次出席中学朋友的结婚晚宴,由于没有被安排桌号,于是大家随心而坐。到最后我发现,这下真完蛋了,十人里有九人是女生(包括我)。当第一道五福临门上菜时,大家可能都已经挨饿,一扫而光。然后第二、三、四道开始接着来。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麦片炸虾开始是切断点,除了男生之外,女生们竟然连碰都不碰。我问坐我旁边的朋友,为什么不吃虾,她说麻烦剝壳。好吧,我主动开口说我剝壳给她,她才勉强吃几只。她不介意我用手剝壳,其实她只是嫌麻烦,剝壳之后很狼狈,还是选择一动不动然后呵呵呵地跟旁边的女生聊天。看到这场景,你说她们有着蚂蚁的胃我还真毫无异议。嫌麻烦、蚂蚁胃、怕肥胖各种借口,可想而知。到最后食物没吃完,但甜品一上来,大家都吃个精光。打从那次之后,我很抗拒出席婚宴,有几次都是托朋友包红包去。

前年,我偶然有幸出席大姐夫学校的教师晚宴。爱大华和实兆远地区的教师们都会出席这晚宴,只是当时大姐夫的校长临时没办法出席,他吩咐我大姐夫随便带个人去就行,于是他就带着我去,即使我不是老师(所以我是代表大姐夫的校长出席的)。每一道菜上来,都被吃个精光,我大姐还怕我没得吃呢。如果有吃不完的菜,桌上都备有塑料袋,总有人会打包回家。即使不是吃到甜品之后,在那个盘子被收回去之前,总有人打包食物。这一次让我见证不同的环境而培养的习俗,真的很重要。爱大华和实兆远不是大城市,每个人从小都知道生活环境的条件不是很好,更加不会浪费食物。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关系,用塑料袋把食物打包,最后分派给想要拿回家的人,就是对食物的尊重。隔天把打包的菜煮成菜尾汤,味道绝对一流,外面吃不到呢。

梁文道在他的《味道 人民公社》里说:我们的生,靠的原是无数生灵的死。没有一种食物不是生物,人必然要靠其他生物过活,这是注定了的。问题在于我们如何面对这点非常浅显却又非常容易被遗忘的道理。你不用放弃进食,自残致死,你甚至也不用持素斋戒。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让自己吸收食物中的养分,得以成长,时时对食物感恩并抱尊重的心态,但我想很多人常常会忘记这一点。

[於2016年4月22號星期五刊登中國報副刊-諸家]

07 November, 2012

噢耶


不是预告的那一篇,这一篇感觉很嚣张。